das gold des skorpions1

第一章 皮昂收到了信

不知道什么时候秋天就来了,天气还像是暖和的夏末,突然之间厚厚的乌云就笼罩了大海。
今天是周三,又闪电又下雨。皮昂没有注意到风暴的来临,当她到家按响门铃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了,她的几缕红头发紧紧地贴在额头上。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皮昂的妈妈对皮昂喊。
皮昂把她的校服扔到衣架上。当一个人被几千浴缸的水淋到,她应该看上去是什么样子呢?
“我去洗澡了。”皮昂并没有回答问题。
“但是晚饭要凉了。"
”我去洗澡了。“皮昂无动于衷的重复着。
半小时后之后皮昂洗完澡穿好干净的衣服,走进厨房。祖父普什卡和妈妈已经开始吃饭。皮昂的祖父被叫做怪人普什卡,他之所以有这个外号普什卡,是因为他特别喜欢喝伏特加,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江洋大盗,偷光了全世界所有的银行。几年前他搬来和皮昂和皮昂的父母住在一起,安享晚年。
”在学校怎么样?课堂作业拿了多少分?“妈妈问皮昂。
”英语2,数学3“皮昂回答,好像回答这个世界上最平常的问题。事实上她很骄傲,她已经很久没有得过这么高的分数了。
皮昂的妈妈越过桌子弯腰给了皮昂一个吻。”你爸爸一定很开心!“然后她把一盘子小香肠,面条和奇怪的红绿黑糊糊递给皮昂。
”这是什么?“皮昂问”蜘蛛吗?“
”这是普罗旺斯杂烩“妈妈向皮昂解释,”一道美味的素菜菜肴,菜谱来自法国。“
我可以不吃它吗?皮昂想着,吃掉了面条,一半小香肠,留下了奇怪的糊糊。
”讨厌!你祖父也不肯尝这道菜。“妈妈说。
妈妈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祖父,”你怎么了?“
祖父的脸因为痛苦有些变形,秃头上也因为痛苦皱成一团。“该死的风湿。天气改变的时候,它就会更严重。”
在祖父继续抱怨之前妈妈对皮昂说,“帕布洛写信来了,信我放在你房间里。”
两年以前皮昂就和她班里的另一个小姑娘成了笔友。但是皮昂偶尔在报纸上发现了来自阿根廷的帕布洛登的广告,因为阿根廷这个国家距离遥远,在这个少年的笔下尤其令人感到好奇,所以皮昂写了信给他。从那时起,皮昂与帕布洛每个月至少通两封信。
帕布洛的父母是从德国移民到阿根廷的,在他们体验过养牛人的生活之后,他们重新回到了他们原来的职业,银行职员。小姨玛格也和他们一起住在教会街的红砖房里,
帕布洛和皮昂一样大,他浅棕色的头发和蓝眼睛让他看上去很像瑞典人,也可能是丹麦人。无论哪个都是维京人。在帕布洛寄来的照片里,他穿着难看的校服,绿色夹克配金色短裤。一开始皮昂以为帕布洛是那种十岁的时候就知道大众股票价格的类型,后来帕布洛写信说,他是足球校队的最高纪录保持者,并且因此报纸上有文章报道他。皮昂对帕布洛的印象才一下子变好了。
皮昂打开房门看见帕布洛的信在书桌上闪闪发光。她立刻撕开信封开始读:
“你好皮昂!
我要去德国呆一周时间。很神奇,对吧?我的父母决定的很匆忙,我也不了解,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们问我,是否愿意一同前往。我当然愿意。但是我没有办法去上学这件事有一点小困难,然而最终我的班主任还是批准我请假。我的祖父已经提前两周去了法兰克福,他生病了,需要去找阿丽玛尼医生帮忙。
你肯定知道,我完全没有兴趣,成天呆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办公室里。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可以去和你住吗?我的父母说,我这样问你,是不礼貌的。但是我想,如果我们是朋友,就可以这样问。而且:如果这件事进行的很顺利的话,会很有趣不是吗?你是不是也这样感觉?你的父母如果同意的话,可以打我们艾勒斯办公室的电话,电话号码在信的最后。”
皮昂放下信看向窗外,雨丝毫没有变小,狂风朝着树林怒吼。现在阿根廷已经是夏季了——帕布洛看到的话一定很惊奇,这里居然还这么冷。
皮昂穿上了厚厚的棉袜子,然后继续读信。在第二部分里帕布洛详细的写了她的学校和她的足球队。她在五场比赛里至少得到了十六个进球。等这个赛季结束之后,她有可能去阿根廷青少年队踢球。
“请快点给我们打电话呀。”帕布洛在信的最后写到:“我们还有几天就要去了。帕布洛”
皮昂拿着信跑去厨房。
“帕布洛要来了!”皮昂激动的喊“帕布洛要来了!”
“但是你现在要做你的家庭作业。”妈妈回答。
“怎么样?你怎么看?”皮昂在妈妈读完信之后兴奋地问妈妈。
“他当然可以和我们呆在一起。”
皮昂搂住了妈妈的脖子。”谢谢!“
”他可以和祖父一起睡在沙发上。“妈妈继续说,但是没有得到回复。
普什卡祖父放下报纸,喃喃自语”阿根廷人?“尽管他看上去并不关心,但是很明显他在认真听。“和我一起住?”
“你反对阿根廷?“
”我曾经是的。”祖父回答:”很久很久以前,是的。“
皮昂看向她的妈妈。她妈妈正在忙着收拾洗碗机。
“你在阿根廷蹲过监狱?”皮昂趴在祖父普什卡的耳边问道。
祖父摇了摇头。
“但是你曾经在阿根廷工作过。”皮昂说。
祖父点了点头。
“你曾经偷光过银行吗?”皮昂小声问。
“有过一次”祖父回答皮昂,“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国家银行”
“知道啦。”皮昂又大声问道,“帕布洛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求求你啦,爷爷!“
”多长时间?“
”就一个星期“
普什卡祖父推了推用橡皮膏修补过的老花镜,然后把眼镜架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才接着说,”可以,不过我答应只是因为你,皮昂。“
”谢谢!“皮昂对着她妈妈和祖父大喊。
妈妈看了一眼钟表说:”今天晚上我会给帕布洛的父母打电话。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在帕布洛来家里的这段时间你也不能耽误上学。“
”妈妈,我保证“皮昂答应,然后跑回了她的房间。

皮昂先做学校的作业,然后看电视。再之后她读一本从市图书馆借来的侦探小说。尽管这本书真的很刺激,皮昂也读的心不在焉的。帕布洛要来了!那个中锋!在这个世界另外一边的男生!如果皮昂不是有一颗坏掉的牙齿的话,她高兴地能直接啃桌子。
八点的时候皮昂的爸爸准时把车停在家门口。自从他成为银行部门主管之后,他就比之前下班晚了。皮昂发现了这个变化。当她问爸爸,他是否有时间的时候,他总是说:"我很累了。"
”帕布洛要来了!“皮昂突然跑向家门口,”他要和我们一起住一星期!妈妈已经答应我了。“
爸爸吻了一下皮昂。”好的,宝贝,让我先吃饭。“他自顾自地说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妈妈,爸爸,皮昂,皮昂的兄弟托马斯,普什卡和小姨玛尔卡,她住在位于S街道的房子。
”帕布洛来了“在所有人都在喝番茄汤的时候,皮昂说。
”谁是帕布洛。“小姨妈玛尔卡问。
”皮昂的阿根廷笔友。“埃斯坦回答。皮昂叫他哥哥,因为他跳了一级,在结业考试里考了十八分。皮昂很想知道,为什么埃斯坦能取得这么高分。实际上皮昂觉得埃斯坦实在是很笨。
爸爸揉了揉眼睛,他看上去还是很疲惫。”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小男孩和我住。”普什卡接着说。
“但是不要顺便教他,如何开别人家的锁。”小姨妈玛尔卡说。
普什卡嘲笑道,“为什么不呢?你应该知道:我们学习不是为了学校,而是为了生活。为了生活!”
“爸爸,你不可以。”小姨妈玛尔卡有点生气。

第二天早晨皮昂的妈妈和往常一样六点就醒了。
“起床啦”妈妈边把卷帘拉上去边喊,然后坐在皮昂床边,撩起皮昂的头发给了她一个吻。皮昂慢慢醒过来了。
“你给帕布洛的父母打电话了吗?”她打着哈欠在床上打滚。
“你先来吃早饭。”妈妈说着走出了房间。
在皮昂跟着妈妈下楼的时候,她看见,普什卡祖父二楼房间的门是打开的。除此之外她还看见了地摊上的足迹。爷爷已经出门了?在这个时间?他通常都会睡到中午才起床!她想着想着产生了这样一种感觉,好像有一个冰凉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心脏。昨天晚上急诊医生又来了吗?爷爷可能已经去医院了?像几个月以前那样?
厨房里所有人都坐在桌边。妈妈涂抹着带去学校的面包,小姨玛尔卡和埃斯坦安静地喝着咖啡,爸爸闭着眼睛,胳膊交叉在脑后,普什卡的位置是空的。
“发生了什么?”皮昂在一片静默中问。“祖父...”她哽咽了一下,“祖父他怎么样?”
“他被逮捕了。”父亲回答。
皮昂预想了所有的可能性,独独没有这个。她想问些什么,想要知道,什么时候和为什么。但是喉咙嘶哑的声音让她没有问出来。她因为帕布洛要来太高兴了,因为激动一整晚几乎没有睡着,她计划着她要和帕布洛一起做什么——但是现在!
“警察大概六点半的时候来的”爸爸解释,“四个人带走了他。为了一个年迈的,生病的男人这样兴师动众。他们几乎要把门砸开,因为我们没有足够快的开门!”
“普什卡祖父做了什么?”皮昂想知道,她的声带又重新恢复了。
“他还能做过什么呢?”埃斯坦说,“他偷窃!他还能做其他什么!”
"他没有,你个笨蛋!"皮昂重复,“普什卡承诺过,他再也没有做过了!”
“那为什么警察会有逮捕令?为什么,我的妹妹?”埃斯坦问,“没有法官会在他没有证据的时候签发逮捕令。”
“你永远有道理!”皮昂对着她哥哥叫骂。
“我就是知道!”埃斯坦喊了回去。
“停止争吵。”爸爸尝试让双方都安静下来,“再吵情况也不会变好。”
“他们把普什卡带到了哪里?”皮昂在朝着埃斯坦伸了伸舌头之后又继续问。她能够用舌头够到下巴。普什卡祖父说过,如果有一天皮昂上学不顺利的话,她能够依靠这个在马戏团赚钱。
“这个我们不知道。”小姨妈玛尔卡回答。她穿着套红色的衣服,看上去像熟的脆香肠。小香肠穿着鞋。
“我们可以去探望他吗?”皮昂继续问。
“不知道。”皮昂爸爸回答。
“爷爷被逮捕了,但是你没主意?”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发生,孩子。”爸爸说。
“为什么你们那个时候没有喊醒我呢?“她问。
”这件事发生的太快了。“妈妈解释,”爷爷要穿衣服还要打包一些东西。然后警察们控制了整个房子,他们像对待罪犯一样对待我们。太可怕了。“
”邻居们也全都来了。“小姨玛尔卡接话。
”然后呢?“皮昂继续问,”警察在我们这里发现了什么吗?我的意思是,普什卡爷爷的赃物?"
"我想没有。“爸爸回答。
皮昂用手着桌子说。“你们看,普什卡祖父是无罪的!”
“我不敢保证。”爸爸说。
“我也不敢。”妈妈说。
“爷爷已经六十岁了。”皮昂喊道。“之前那个暑假他都快去世了。他的心脏问题,你们都忘记了吗?”
她喝光了她的可可,想法仍在头脑里打转。妈妈,爸爸,小姨还知道什么关于普什卡祖父的事情呢?她整天都和祖父呆在一起,比家里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他。所以她百分之一万的保证,祖父没有做过坏事。
“我们怎样才能把祖父从监狱里接出来呢?”皮昂问。
“接出来?”爸爸皱起眉头。“我们还不知道,他偷了什么。”
“祖父说了什么?”皮昂还是很紧张,“我是说,在警察带走他之前。”
爸爸叹了口气:”他能说什么?他说他是无罪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这一刻皮昂突然想起帕布洛,因为普什卡被逮捕她几乎快忘记了:”你已经给布宜诺斯艾利斯打电话了吗?她问她的妈妈。
妈妈点头,“帕布洛的父母明天会带他过来。”
“明天?”皮昂惊呼。
“只能如此。”父亲说,“要不然小男孩经历这些事情的话,他会怎么想我们。”
“我已经答应帕布洛的父母了。”妈妈说。
“我也是。”皮昂补充到。
“帕布洛第一次来,不需要知道父亲被逮捕的事情。"小姨也插话,”我们可以向他简单解释说,祖父去度假了。“

在皮昂走在上学的路上时,普什卡正坐在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房间里 等待着审讯。主警官威海姆穿着一双磨损严重的山羊皮皮鞋,脚翘在破烂的写字桌上,在和法官打电话。普什卡二十年前就认识他。很多次,普什卡只是叫他”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人。
现在警官结束了电话,把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戴上了眼镜。他早年漆黑的头发已经变白,脸颊上的皱纹也深了很多。但是他依旧胜任他的工作,在普什卡被逮捕的第一个小时就认出了他。
”我完全理解你。“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人开口,”但是我们还是要继续。“
”我没有入室盗窃,威海姆。我发誓,真的没有!”
主警官威海姆叹息着敲了敲放在他面前桌子上的卷宗,“在你人生的黄金时代里专攻保险柜,不是吗?”
普什卡点头。这些全部都写在卷宗里。为什么还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呢?
“盗窃过四家银行,每一次老式保险柜都被撬开。”警官说。
“偶然。”普什卡打了个哈欠。
“但是你是唯一一个不使用甘油炸药就能搞定一切的开锁专家。”
普什卡表示拒绝:“也有其他一些年轻人只动动手指头就能搞定。”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人再一次翻开卷宗,像上一次警官关押普什卡时一样。六年前普什卡被逮捕,作为惯犯,他一直到前一段时间才刑满释放。然后他才搬去和其他家人住在一起。从那时起他承诺再也不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他差不多一直在遵守这个承诺。
两周四个保险柜——一个他这样子的老年人如何完成的呢?一个优秀的开锁专家需要做充分的准备。他必须搞到建筑物的建造图纸,他必须拿类似的锁进行练习。普什卡不像那些年轻人一样,用很多很多的炸药,弄出烟雾和碎片。他是时间的艺术家,人们往往在他来过几天之后才会意识到他曾经来过。
“你通常是从窗户进来的是吗?””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人继续询问。
普什卡无聊地点头。什么时候刨根问底才能停止?
“然后你习惯使用玻璃截刀。”警官拉开抽屉,拿出一样东西,“像这里这个。“
普什卡耸耸肩膀。”这些东西看上去都一个样子。“
”这把比较特别。这是今天晚上我们在犯罪现场找到的。这上面有你的指纹,亲爱的。“
这一刻普什卡突然清醒了。他没有预想到这个,他咒骂了一句,然后严肃起来。他意识到警官不是在吓唬他,他有麻烦了。而且还挺严重。
“有人在陷害我!”他喊。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人笑了。“你真的老了。你之前不会找这样的借口。”
“真的是陷害。”普什卡回答。
警官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那么你的无罪证明呢?你没有!在这个城市里的保险柜被撬开的时候,你正在某个地方散步,一个没有人能看见你的地方。昨天晚上的几个小时你也在沿着运河跑步。偏偏你还有风湿和头晕眼花的毛病!你怎么能证明,这是一个我胡扯的故事呢?”警官站起来,走到桌前,把手放到普什卡的肩膀上,“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呢?”他好像很友好的,继续问道。
“二十年。至少。”
“我一直对你很公正,是吧,普什卡。是不是?”
“是的。”
“ 你想继续我们之间的游戏吗?”警官问。普什卡还没有回答,警官就继续说,“你知道的,你没有机会了。注意啊,我的老兄弟:你承认你做了四次入室盗窃,我们还可以继续后面的事情。然后你就可以回去呆在你的房间里了。这不是很好吗?”
普什卡感觉到他膝盖的风湿犯了,还有一点点头晕。他看了一眼警官说,”我没有做,威海姆。一些我不敢兴趣的重要文件没有被偷。你相信吗,我会从开老保险柜这件事里获得乐趣。简单的说,只是为了保持手感。你要相信,我一把年纪没必要为了任何东西去冒险了。现在我要回房间了。回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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